【澳门mgm集团】古典艺术学之喻世明言·卷二107

枝在墙东花在西,自从诞生任风吹。
  枝无花时还再发,花若离枝难上枝。
  那4句,乃昔人所作《弃妇词》,言妇人之随夫,如花之附于枝。枝若无花,逢春再发;花若离枝,不可复合。劝世上女生,事夫尽道,同甘同苦,一女不嫁二男;休得慕富嫌贫,两意三心,自贻后悔。
  且说辽朝三个名臣,当初未遇时节,其妻有眼无珠,弃之而去,到新兴悔之无及。你说那名臣何方人员?姓甚名什么人?那名臣姓朱,名买臣,表字翁子,会稽郡人氏。家贫未遇,夫妻2口住于陋巷蓬门,每一日买臣向山中砍柴,挑至市中卖钱度日。性好读书,手不释卷。肩上虽挑却柴担,手里兀自擒着书本,朗诵咀嚼,且歌且行。市人听惯了,但闻读书之声,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可怜他是个举人,都与她买。
  更兼买臣不争价钱,凭人估值,所以他的柴比外人简单出脱。
  1般也有轻薄少年及小孩子之辈,见他又挑柴又读书,3二分一群,把她嘲谑戏侮,买臣全不为意。八日其妻出门汲水,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拍掌共笑,深以为耻。买臣卖柴回来,其妻劝道:“你要读书,便休卖柴;要卖柴,便休读书。许新春纪,不痴不颠,却做出恁般行径,被小孩子笑话,岂不羞死!”
  买臣答道:“笔者卖柴以救贫贱,读书以取富贵,各不相妨,由她笑话便了。”其妻笑道:“你若赢得富有时,不去卖柴了。自古及今,那见卖柴的人做了官?却说那没把鼻的话!”买臣道:“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算本人风水,到四十八岁上必然发迹。
  常言‘海水不可斗量’,你休料笔者。”其妻道:“这看相先生见你痴颠模样,故意耍笑你,你休听信。到50虚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饿死是有分的,还想做官!除是阎王殿上少个判官,等您去做!”买臣道:“吕望七十九周岁尚在渭水钓鱼,遇了姬昌以往,车里装载之拜为尚父。本朝公孙弘郎中56虚岁上还在濑户内海牧豕,整整陆10周岁方才遭遇今上,拜将封侯。作者47岁上发迹,比甘罗虽迟,比那三个还早,你须耐心等去。”
  其妻道:“你休得攀今吊古!那钓鱼牧豕的,胸中都有才学;你将来读这几句死书,便读到玖十5虚岁只是以此嘴脸,有甚出息?晦气做了您爱人!你被孩童耻笑,连累小编也没人情。你不听笔者言抛却书本,笔者不用跟你毕生壹世,各人自去走路,休得两相担误了。”买臣道:“小编当年43周岁了,再7年,便是五10。前长后短,你就等耐也不多时。直恁薄情,舍小编而去,后来供给后悔!”其妻道:“世上少吗挑柴担的壮汉,懊悔甚么来?笔者若再守你7年,连本身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啥地点了。你倒放小编出门,做个方便,活了本人这条人命。”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留她不住,叹口气道:“罢,罢,只愿你嫁得男子,强似朱买臣的便好。”其妻道:“好歹强似一分儿。”说罢,拜了两拜,欣然出门而去,头也不回。买臣感慨不已,题诗肆句于壁上云:嫁犬逐犬,嫁鸡逐鸡。妻自弃作者,作者不弃妻。
  买臣到伍柒虚岁时,值刘彘下诏求贤,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公车。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太岁知买臣是会稽人,必知闾里民情利弊,即拜为会稽军机大臣,驰驿赴任。会稽长吏闻新都尉将到,大发人夫,修治道路。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其妻蓬头跣足,随伴送饭,见知府前呼后拥而来,从旁窥之,乃故夫朱翁子也。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还认识是故妻,遂使人招之,载于后车。到府第中,故妻羞惭无地,叩头谢罪。
  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不多时,后夫唤到,拜伏于地,不敢仰视。买臣大笑,对其妻道:“似此人,未见得强似作者朱买臣也。”其妻再3叩谢,自悔有眼不识齐云山,愿降为婢妾,伏事生平。
  买臣命取水1桶泼于阶下,向其妻说道:“若泼水可复收,则汝亦可复合。念你少年结发之情,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说道:“此即新士大夫妻子也。”于是羞极无颜,到于后园,遂投河而死。有诗为证:漂母尚知怜饿士,亲妻忍得弃贫儒?
  早知覆水难接收,悔不当初任读书。
  又有一诗,说欺贫重富,世情皆然,不止1买臣之妻也。诗曰:尽看成败说高低,什么人识蛟龙在污泥?
  莫怪女士不恐怕眼,普天多少个负羁妻?
  那个典故,是妻弃夫的。最近再说1个夫弃妻的,一般是欺贫重富,背义忘恩,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被人钻探。
  话说故宋泉州年间,建邺虽说是个建都之地,富庶之乡,个中乞丐的还是游人如织。那丐户中有个为头的,名曰“团头”,管着众丐。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团头要收她日头钱。假若雨雪时没处叫化,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管。所以那伙丐户小心低气,服着团头,如奴1般,不敢触犯。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一般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若不嫖不赌,依然做起大家事来。他靠此为生,暂时也不想改业。只是一件,“团头”的名儿不佳。随你挣得有田有地,几代发迹,终是个叫化头儿,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
  出外没人恭敬,只能闭着门,自屋里做大。即便如此,若数着“良贱”贰字,只说娼、优、隶、卒4般为贱流,到数不着那叫花子。看来托钵人只是没钱,身上却无疤瘢。假设春秋时申胥逃难,也曾吹箫于吴市中乞食;唐时郑元和做歌郎,唱《水芝落》;后来富厚荣华,一床锦被遮盖,那都是叫化中赏心悦目的。可知此辈就算被人轻贱,到不及娼、优、隶、卒。
  闲话休题,近来且说伯明翰城中二个团头,姓金,名尤其。
  祖上到他,做了七代团头了,挣得个完完全全的家事。住的有好房子,种的有好田园,穿的有好衣,吃的有好食,真个廒多积粟,囊有余钱,放债使婢。虽不是顶富,也是数得着的财主了。那金老大有志气,把那团头让与族人金癞子做了,自身见成受用,不与那伙丐户歪缠。然虽如此,里中口顺还只叫他是团头家,其名不改。金老新年五10余,丧妻无子,止存一女,名唤玉奴。那玉奴生得十一分体面,怎见得?有诗为证:无瑕堪比玉,有态欲羞花。
  只少宫妆扮,明显张丽华。
  金老大爱此女就像珍宝,从小学教育她阅读识字。到105五虚岁时,诗赋俱通,壹写一作,信手而成。更兼女工人精巧,亦能调筝弄管,事事伶俐。金老大倚着侄女才貌,立心要将她嫁个读书人。论来就我们旧族中,热切要这1个才女也是少的,可恨生于团头之家,没人相求。假设平日经纪人家,没前程的,金老大又不肯扳他了。因而高不凑低不就,把孙女直挨到一10八岁未有许人。
  偶然有个邻翁来说:“太平桥下有个文化人,姓莫名稽,年二10周岁,英姿勃勃,读书饱学。只为父母双亡,家穷未娶。近来考取,补上太学生,情愿上门女婿人家。此人正与令爱相宜,何不招之为婿?”金老大道:“就烦老翁作伐何如?”邻翁领命,径到太平桥下寻那莫先生,对他说了:“实不相瞒,祖宗曾做个团头的,最近久不做了。只贪他好个闺女,又且家境富足,贡士若不弃嫌,老汉即当玉成其事。”莫稽口虽不语,心下想道:“作者今衣食不周,无力婚娶,何不俯就他家,一矢双穿?
  也顾不得耻笑。”乃对邻翁说道:“五伯所言虽妙,但作者家缺乏聘,怎么做?”邻翁道:“进士可是允从,纸也不费一张,都在老人身上。”邻翁回覆了金老火,择个吉日,金家到送1套新衣穿着,莫贡士过门成亲。莫稽见玉奴才貌,兴高采烈,不费一钱,白白的得了个美妻,又且丰衣足食,事事称怀。正是恋人辈中,晓得莫稽贫苦,无不相谅,到也没人去笑他。
  到了七月,金老大备下盛席,教女婿请她同学会友吃酒,荣耀自家门户,一而再吃了六十五日酒。何期恼了族人金癞子,那癞子也是一班正理,他道:“你也是团头,我也是团头,只你多做了几代,挣得钱钞在手,论起祖宗一脉,相互无贰。孙女玉奴招婿,也该请自身吃杯喜酒。近来请人做午月,开宴631日,并无三寸长一寸阔的请帖儿到自家。你女婿做贡士,难道就做上卿、宰相,作者就不是亲曾外祖父?坐不起凳头?直恁不觑人在眼里!作者且去蒿恼他一场,教他我们没趣!”叫起伍六十四个丐户,一齐奔到金老大家里来。但见:开花帽子,打结衫儿。旧席片对着破毡条,短竹根配着缺糙碗。叫爹叫娘叫财主,门前只见喧哗;弄蛇弄狗弄猢孙,口内各呈伎俩。敲板唱杨花,恶声聒耳;打砖搽粉脸,丑态逼人。一班泼鬼聚成群,就是钟进士收不得。
  金老大听得闹吵,开门看时,那金癞子领着众丐户一拥而入,嚷做一堂。癞子径奔席上,拣好酒好食只顾吃,口里叫道:“快教侄婿夫妻来拜见外祖父!”吓得众学子站脚不住,都逃席去了,连莫稽也乘机众朋友躲避。金老大无可奈何,只得再三央告道:“今天是自作者女婿请客,不干笔者事。改日专治一杯,与您陪话。”又将广大钱钞分赏众丐户,又抬出两瓮好酒,和些活鸡、活鹅之类,教众丐户送去癞子家当个折席,直乱到黑夜方才散去。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交流。这一夜,莫稽在朋友家借宿,次早方回。金老大见了女婿,自觉出丑,满面含羞。莫稽心中未免也有三分不乐,只是大家不说出去。就是:
  哑子尝黄柏,苦味自家知。
  却说金玉奴只恨本身门风倒霉,要挣个出头,乃劝郎君刻苦读书。凡古今书籍,不惜价钱买来与汉子看;又不吝须求之费,请人会文仲讲;又出资财,教郎君结交延誉。莫稽因而才学日进,名誉日起,二12岁发解连科及第。
  那日琼林宴罢,乌帽官袍,立即迎归。将到大叔家里,只见街坊上一堆小儿遥遥当先来看,指道:“金团头家女婿做了官也。”莫稽在当下听得此言,又不佳揽事,只得忍耐。见了娘亲人,纵然外界尽礼,却包着一胃部忿气,想道:“早知有后天方便,怕没王侯贵戚招赘成婚?却拜个团头做三叔,可不是一生之玷!养出子女来也许团头的外孙,被人传作话柄。近期事已如此,妻又贤慧,不犯7出之条,倒霉决绝得。正是事不三思,终有后悔。”为此心中怏怏不乐只是不乐,玉奴三遍问而不答,正不知什么意故。好笑那莫稽只想着后天红火,却忘了特困的季节,把老伴援助成名一段功劳化为春水,那是他用心不端处。
  不11日,莫稽谒选,得授无为军司户。丈人治酒送行,此时众丐户料也不敢登门闹吵了。喜得广陵到无为军是一水之地,莫稽领了内人登舟起任。
  行了数日,到了采石江边,维舟北岸。其夜月明如昼,莫稽睡不能够寐,穿衣而起,坐于船头玩月。四顾无人,又回顾团头之事,闷闷不悦。忽然动三个恶念:除非此妇身死,另娶1人,方免得生平之耻。心生壹计,走进船舱,哄玉奴起来看月华。玉奴已睡了,莫稽再3逼她动身。玉奴难逆老公之意,只得披衣,走至马门口,舒头望月,被莫稽出乎预料,牵出船头,推堕江中。悄悄唤起舟人,分付快开船前去,重重有赏,不可迟慢。舟子不知领会,慌忙撑篙荡浆,移舟于十里之外。住泊停当,方才说:“适间曾祖母因玩月堕水,捞救比不上了。”却将三两银子赏与舟人为酒钱。舟人会意,什么人敢开口?船中虽跟得有多少个蠢婢子,只道主母真个堕水,悲泣了一场,丢开了手,不在话下。有诗为证:只为团头号不香,忍因得意弃糟糠?
  天缘结发终难解,赢得人呼薄幸郎。
  你说事有刚刚,莫稽移船去后,刚刚有个淮西转运使许德厚,也是新到任的,泊舟于采石北岸,正是莫稽先前推妻坠水处。许德厚和太太推窗看月,开怀吃酒,尚未曾睡。忽闻岸上啼哭,乃是妇人声音,其声哀怨,好生不忍。忙呼水手打看,果然是个单身女性,坐于江岸。便教唤上船来,审其来历。原来此妇正是无为军司户之妻金玉奴,初坠水时,魂飞魄荡,已拚着必死。忽觉水中有物,托起两足,随波而行,近于江岸。玉奴挣扎上岸,举目看时,江水茫茫,已丢失了司户之船,才悟道娃他爸贵而忘贱,故意欲溺死故妻,别图良配,近年来虽得了人命,无处依栖,转思苦楚,以此痛哭。见许公盘问,不免从头至尾,细说一回。说罢,哭之不断。连许公夫妇都感伤堕泪,劝道:“汝休得悲啼,肯为我义女,再作道理。”玉奴拜谢。许公分付妻子取干衣替她一身换了,陈设他后舱独宿。教手下男女都称她小姐,又分付舟人,不许泄漏其事。
  不三三十一日到淮西下车,那无为军正是他所属地点,许公是莫司户的上面,未免随班参谒。许公见了莫司户,心中想道:“可惜神采飞扬,干恁般薄幸之事!”
  约过数月,许公对下属说道:“下官有一女,颇有才貌,年已及笄,欲择一佳婿赘之。诸君意中有其人否?”众僚属都闻得莫司户青年丧偶,齐声荐他才品优秀,堪作东床之眩许公道:“此子吾亦属意久矣,但少年登第,心高望厚,未必肯赘吾家。”众僚属道:“彼出身寒门,得公收拔,如兼葭倚玉树,何幸如之,岂以上门女婿为嫌乎?”许公道:“诸君既考虑可行,可与莫司户言之。但云出自诸君之意,以探其情,莫说下官,恐有妨碍。”
  大千世界领命,遂与莫稽说知此事,要替他做媒。莫稽正要攀高,况且联姻上司,日思夜想,便欣然应道:“此事全仗玉成,当效衔结之报。”大千世界道:“当得,当得。”随即将言回覆许公。许公道:“虽承司户不弃,但下官夫妇深爱此女,娇养成性,所以不舍得出嫁。可能司户少年气概,不相饶让,或致小有嫌隙,有伤下官夫妇之心。须是先行讲过,凡事容耐些,方敢赘入。”大千世界领命,又到司户处传话,司户无不依允。
  此时司户比不上做进士时节,1般用金花彩币为纳聘之仪,选了吉期,皮松骨痒,整备做转运使的女婿。
  却说许公先教老婆与玉奴说:“老孩他爹怜你寡居,欲重赘壹妙龄贡士,你不得推阻。”玉奴答道:“奴家虽出寒门,颇知礼数。既与莫郎结发,一女不事二夫。就算莫郎嫌贫弃贱,忍心害理,奴家各尽其道,岂肯改嫁以伤妇节!”言毕泪如雨下。
  妻子察他志诚,乃实说道:“老娃他爹所说少年贡士,正是莫郎。
  老丈夫恨其薄幸,务要你夫妻再合,只说有个亲生孙女,要招赘1婿,却教众僚属与莫郎议亲,莫郎欣然听从,只明儿晚上上门女婿吾家。等他进房之时,须是如此如此,与你出那口呕气。”
  玉奴方才收泪,重匀粉面,再整新妆,打点结亲之事。
  到晚,莫司户冠带齐整,帽插金花,身披红锦,跨着雕鞍骏马,两班鼓乐前导,众僚属都来送亲。一路行来,什么人不喝采!正是:
  鼓乐喧阗白马来,风骚佳婿实奇哉。
  团头喜换高门眷,采石江边未足哀。
  是夜,转运司铺毡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上门。莫司户到门下马,许公冠带出迎。众官僚都别去,莫司户直入私人住宅,新人用红帕覆首,三个养娘扶将出来。掌礼人在槛外喝礼,双双拜了世界,又拜了娘亲人、丈母,然后交拜礼毕,送归洞房做花烛筵席。莫司户此时心里如登玖霄云里,开心不可形容,仰着脸,昂但是入。
  才跨进房门,忽然两边门侧里走出7两个老妪,丫鬟,二个个手执篱竹细棒,劈头劈脑打将下来,把纱帽都打脱了,肩背上棒如雨下,打得叫喊不叠,正没想三头处。莫司户被打,慌做一批蹭倒,只得叫声:“丈人,丈母,救命!”只听房中娇声宛转分付道:“休打杀薄情郎,且唤来相见。”众人方才住手。7四个老妪、丫鬟,扯耳朵,拽胳膊,好似陆贼戏弥陀一般,脚不点地,拥到新人前面。司户口中还说道:“下官何罪?”开眼看时,画烛辉煌,照见上边端端正正坐着个新人,不是别人,就是故妻金玉奴。莫稽此时无所用心,乱嚷道:“有鬼!有鬼!”芸芸众生都笑起来。
  只见许公自外而入,叫道:“贤婿休疑,此乃吾采石江头所认之义女,非鬼也。”莫稽心头方才住了跳,慌忙跪下,拱手道:“小编莫稽知罪了,望大人包容之。”许公道:“此事与下官无干,只吾女没说话就罢了。”玉奴唾其面,骂道:“薄幸贼!你不记宋弘有言:‘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你空手赘入吾门,幸好小编家资财,读书延誉,以致成名,侥幸今天。奴家亦望夫荣妻贵,何期你忘恩负本,就不念结发之情,恩将仇报,将奴推堕江心。幸然每1天特别,得遇恩爹提救,收为义女。倘然葬江鱼之腹,你别娶新人,于心何忍?今天有什么颜面再与你完聚?”说罢放声而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不住口。莫稽满面羞惭,闭口无言,只顾磕头求耍许公见骂得够了,方才把莫稽扶起,劝玉奴道:“笔者儿息怒,近年来贤婿悔罪,料然不敢轻慢你了。你多个即便过去夫妇,在笔者家只算新婚花烛,凡事看本身之面,闲言闲语一笔都勾罢。”又对莫稽说道:“贤婿,你本身不是,休怪别人。今宵只索忍耐,作者教你丈母来劝架。”说罢,出房去。少刻爱妻来到,又调停了过多说话,五个刚刚和睦。
  次日许公设宴管待新女婿,将前些天所下金花彩币依然送还,道:“一女不受二聘,贤婿前番在金家已费过了,今番下官不敢重叠收受。”莫稽低头无语。许公又道:“贤婿常恨令岳翁卑贱,以致夫妇失爱,大致不终。今下官备员怎么着?也许爵位不高,尚未满贤婿之意。”莫稽涨得面皮红紫,只是离席谢罪。有诗为证:痴心指望缔高姻,何人料新人是旧人?
  打骂一场羞满面,问他何取岳翁新?
  自此莫稽与玉奴夫妇和好,比前加倍。许公共爱妻待玉奴如真女,待莫稽如真婿,玉奴待许公夫妇亦与真爹妈一点差距也未有。
  连莫稽都震动了,迎接团头金老大在任所,奉养送终。后来许公夫妇之死,金玉奴皆制重服,以报其恩。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诗云:宋弘守义称高节,黄允休妻骂薄情。
  试看莫生婚再合,姻缘前定枉劳争。

(①)朱翁子辱妻
  后汉有一人名臣,叫朱翁子,会稽人氏。买臣天天上山砍柴,挑到市上卖钱度日。买臣喜好读书,手不释卷,肩上挑着柴担,手里依旧拿着书本,边走边读。世人听惯了,听见读书之声,就清楚是买臣挑柴来了。大家相当他是个读书人,都买她的柴。买臣也不争价钱,所以他的柴比外人的都好卖。某个轻薄少年小孩子,见他又挑柴又读书,觉得好笑,见了她就死灰复燃调侃嘲弄。买臣全不在意。
  有一天,买臣老婆出门提水,见一堆孩子跟着买臣柴担鼓掌哄笑,深为不满,待买臣卖柴回来便劝他说:“你要读书,就别卖柴;要卖柴,就别读书,这么新年纪了还做那种事,被儿女们嘲笑,你害不害臊?”
  买臣答道:“作者卖柴以救贫贱,读书以取富贵,各不相妨,由她们笑去。”爱妻笑说:“你要能取得富有,就不必去卖柴了。自古以来,哪有卖柴人做了官的?”
  买臣说:“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给本身算过风水,到伍10虚岁上肯定发迹。常言说海水不可斗量,你别小看笔者。”
  内人说:“占卜先生那是见你痴颠的样子故意耍笑你,你绝不听信。到四十10虚岁的时候,连柴担也挑不动了,饿死是有极大概率的,还想做官?除非阎罗王殿上少个判官等您去做!”
  买臣说:“太公涓77周岁还在渭水钓鱼。境遇周文王后,用车接来拜为尚父。本朝公孙弘少保,伍十五周岁还在哈得孙湾放猪,整整6九周岁才遇见太岁,拜将封侯。笔者四十7周岁上发迹,比甘罗虽晚,比那多个还早呢。你只须耐心等待正是。”
  老婆说:“你不用攀古论今。那钓鱼放猪的,胸中都有才学;你读了这几本死书,便是读到九十三周岁,如故是这副嘴脸,能有啥样出息?小编真后悔做了您的婆姨!你被小孩耻笑,连累笔者也下不来。你不听小编劝,不抛却书本,笔者可不想陪你百余年!我们渐行渐远吧,免得两相推延。”
  买臣说:“作者二〇一九年肆16虚岁了,再过柒年便是五10。为时不多,你就耐心等待。真要舍我而去,必然懊悔!”
  内人说:“世上不缺挑柴担的男士汉,懊悔什么?若再守你7年,连本人那骨头也不知葬于哪个地方了。求您行个方便人民群众,放本身出门,活了自己那条生命。”
  买臣见她决意要去,叹口气说:“罢,罢!只愿你嫁个女婿强似朱翁子的就好。”
  老婆说:“好歹总会强你一分。”说罢拜了两拜,欣然出门而去,头也不回。买臣感慨不已。
  买臣四十八岁时,汉世宗下诏求贤。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有同乡严助向上推荐买臣。天子知买臣是会稽人,熟稔本土民情,拜为会稽军机章京,随即赴任。
  会稽长吏闻新御史将到,大兴土木修治道路。买臣妻的后夫乱头粗服也在役中。买臣妻给她送饭,见丞相前呼后拥而来,从旁窥望,竟是前夫朱翁子。买臣在车中也看见了她,便令人招来随车到太傅府中。内人羞愧无地自容,叩头谢罪。买臣吩咐请她后夫过来相见。不多时后夫来到,拜伏于地不敢仰视。买臣大笑,对其爱妻说:
  “此人,不见得比本身朱买臣强吧?”
  其妻再3叩谢,自悔有眼无瞳,愿降为婢妾,伏伺毕生。
  买臣命取来1桶水泼到地下,对其妻说:“若泼水能够复收,大家即可复合。念你作者少年结发之情,判你去后园与你女婿耕种,自食其果吧。”
  其妻跟随着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她说:“那是新郎中的前内人。”其妻羞愧难当,到后园投河而死。
  (贰)莫稽与玉奴
  北魏都城彭城,虽是建都之地,又是富有之乡,但里边乞丐依然游人如织。乞讨的人多了即成帮,成帮即有头目,称为“团头”,管着众托钵人。托钵人讨来东西时,团头要收她一点“份子钱”。如遇雨雪天气没处乞讨,团头要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丐户的破衣烂衫也由团头照管。所以那伙丐户都服着团头,不敢触犯。有原则的团头,还会在丐户中放债收利。如要不嫖不赌,团头也能发财致富。但提起底团头的名声倒霉。既便你家大业余大学有田有地,终是个叫花子头儿,出外没人恭敬,更未曾社会身份。
  阿德莱德城里有一个团头,姓金,都叫她金老大,祖上到今已做了七代团头。到金老大这一代,他积累了少数家产,于是金盆洗手,把团头让给族人金癞子做了,自个儿也不再讨乞,安分度日。
  金老大当年五十余岁,爱妻早丧,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取名玉奴。这玉奴不仅生得雅观,而且聪明伶俐。金老大爱如珍宝,从小学教育他翻阅识字,到10伍4岁时便能赋诗。金老大学一年级心要将她嫁个文化人。但因生于团头之家,没人相求。结果高低不就,把孙女直拖到十柒虚岁未有许人。
  壹天有个邻居来说:“太平桥下有个文化人,姓莫名稽,今年二十岁,英姿勃勃,读书饱学,只因父母双亡,家贫未娶,情愿上门女婿人家。此人正与令爱相宜,何不招来为婿?”金老大答道:“那就烦老翁作媒。”
  邻居赶来太平桥下,对莫稽说:“有位姑娘年方10⑧,聪明伶俐且家境富足,只因祖上曾做过团头,近期尚无出嫁。举人若不嫌弃,老汉我乐意玉成其事。”
  莫稽心下想道:作者现在衣食不周,无力婚娶,何不俯就他家,一石2鸟?想到那里便对邻居说:“五叔所言虽好,但作者家赤贫如洗,无力聘娶,如何做?”邻居说:“贡士但凡依允,分文不要,一切都在老汉身上。”莫稽点头依允。
  邻居回复了金老大。于是择个吉日,金家送1套新衣穿着,莫稽过门成亲。莫稽见玉奴才貌双全,又不费一文钱,白白的得了个美妻,且又丰衣足食,真个载歌载舞。
  到了新婚蒲月,金老大备下盛宴,教女婿请他同学会友前来饮酒,荣耀自家门户。一而再摆了陆七日的酒宴。
  那下可惹恼了族人金癞子。他说:“你是团头,小编也是团头,只不过你家多做了几代。外孙女玉奴招婿,也该请本身吃杯喜酒才是。如今请人做4月,开宴六一周,竟没小编的份儿。既然如此,笔者就去闹他一场,教她我们没趣!”
  他叫来了5陆拾叁个丐户,壹齐奔到金老我们里的酒宴上,拣好酒好肉连吃带喝,口里连声叫道:“快教侄婿夫妻来拜见外祖父!”吓得客人都离席逃走了,连新郎官莫稽也随着众朋友躲避起来。金老大无可奈何,只得再三央告:“后日是本身女婿请客,不干本身事!改日专开一席,给您陪情。”说着将过多钱钞分赏众丐户,又抬出两瓮好酒和部分活鸡、活鹅之类,教众丐户送给癞子家。众丐户直闹到黑夜方才散去。
  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交换。那1夜,莫稽在朋友家借宿,直到次日清早才敢归家。金老大见了女婿,自觉出丑,满面羞愧。莫稽心中未免也有三分不乐,只是我们不说出去。
  金玉奴恨自身门风倒霉,一心要挣个出头之日。婚后乃劝夫君刻苦读书。凡古今书籍,不惜价钱,买来给爱人看;又不吝钱财,教娃他爹结交朋友,请人来上课作品。莫稽从此才学长进,名声鹊起,二十1虚岁连科及第。
  衣绣昼行那一天,只见街坊上一批孩子一马当先来看,指着他说道:“金团头家的女婿做了官啦!”莫稽在当下听得此言,心中恼火又不便外露,只得忍耐。见了娘亲属嘴上不说,只1肚子气忿,想道:早知有明天红火,何必拜个团头做三伯?落得个百多年之辱!养出孩子来,如故团头的外孙,被人传作话柄。为此心中怏怏不乐不乐。玉奴一次问而不答,也不知怎么来头。
  时过不久,莫稽官封司户,丈人治酒送行,莫稽领了爱妻登舟赴任。行了数日,到了采石江边。那夜月明如昼。莫稽夜无法寐,穿衣而起,坐在船头赏月,四顾无人,想起团头之事,闷闷不乐。忽然动起了二个恶念:除非此妇身死,另娶旁人,才能免得一生之耻!想到那心生一计,于是走进船舱,叫玉奴起来赏月。玉奴已睡了,莫稽再三逼他出发。玉奴难违娃他爹之意,只得披衣走出舱门,抬头望月。莫稽出乎预料,从身后将玉奴推入江中,并私下唤起船夫吩咐:“快开船!不可怠慢,重重有赏!”船夫不知何意,只得慌忙撑篙划浆,移船于10里之外。那时莫稽才说:“刚才小姑因无所事事腐败,捞救不如了。”将叁两银子赏给船夫作酒钱。船夫及婢子等心灵驾驭,何人敢多嘴?
  说来事有刚刚。莫稽移船过去从此,恰好淮西转运使许德厚的船此时泊于采石江北岸,就是莫稽推妻落水之处。许德厚和爱人推窗看月,开怀饮酒,忽听岸上啼哭,乃是妇人声音,其声哀怨,好生不忍。忙叫水手去看,果然是个独立女性,坐于江岸,便教唤上船来,问其来历,原来正是莫稽之妻金玉奴。当时玉奴落水,吓得心神不属,拚命挣扎,后来忽觉水下有物件托起两脚,便随波而行,终于爬上岸来,举目看时,江水茫茫,已丢失了莫稽的船。这才通晓是先生贵而忘贱,故意溺死原配老婆,另图新偶。现在虽活了生命,可四海栖身,不免悲从中来,在此痛哭。许公夫妇据说后也都感伤落泪,劝道:“你不要过分悲痛,即使愿作我们义女,可壹并度过难关。”玉奴拜谢。许公叫老婆取来干衣替她1身换了,安顿后舱休息。吩咐手下男女都称他为小姐,又下令众水手不许泄漏此事。
  几天后,许公到淮西赴任。原来那莫稽作官的地点就是许公的封地。许公是莫稽的顶头上司。官场往来中,许公见过了莫稽,心中暗想:可惜意气焕发,竟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数月未来,许公对下属说道:“下官有一女,才貌双全,欲择一佳婿上门女婿。不知诸君意中是或不是有适量之人?”
  众僚属都据他们说莫稽青年丧偶,1齐向许公推荐。许公说:“小编对他也早有此意。但这厮少年及第,心高望厚,未必肯上门女婿笔者家。”
  众僚属说:“他身家寒门,得许公晋升珍视,又以爱女下嫁,岂有不肯之理?”
  许公说:“诸君既然认为可行,可去莫稽那里跟他提及。但只说那是你们的意味,不要提本身,那才能知晓他的真意。”
  众人领命,遂与莫稽说知此事,要替她做媒。莫稽一心正要高攀,况且联姻上司,正求之不足,便欣然答应。许公得信后又说:“下官夫妇深爱此女,娇养成性,所以不舍得出嫁。今要嫁了,或然莫稽少年气盛,不肯谦让,夫妻之间如有嫌隙,令大家夫妻痛心。此事须预先讲好,凡事忍耐些,才敢赘入。”大千世界领命,又到莫稽处传话,莫稽无不应允。
  许公内人跟玉奴说:“老娃他妈怜你寡居,准备重招一妙龄进士,望你不要拒绝。”
  玉奴答道:“奴家虽出寒门,颇知礼数。既与莫郎结发,就要一女不事二夫。即使莫郎嫌贫爱富,伤天害理,奴家亦能遵从妇道,岂肯改嫁?”言罢泪如雨下。
  妻子看她心诚,乃从实说道:“老相公所说少年贡士,不是旁人,正是莫稽。老夫君恨其无良,一心要你夫妻再合。为了替你出前事的恶气,也为教育她领悟体贴,我们六个人筹划了二个新房之戏。望你会心,依计而行。”
  成婚那天,许家门前张灯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上门。莫稽冠带齐整,帽插金花,身披红锦,跨着雕鞍骏马,两班鼓乐前导,众僚属都来送亲。一路行来,大千世界喝采!
  到了许家门前,莫稽下马,许公冠带出迎。新人用红帕盖头,由七个养娘搀扶出来。莫稽和玉奴双双拜了世界,又拜了娘家里人、丈母,然后相互交拜。礼毕送入洞房,做花烛筵席。莫稽此时心里如登9霄云里,欢快不可形容。仰着脸昂然则入。才跨进房门,忽然两边门侧里走出7多少个老妪、丫鬟,三个个手执篱竹细棒,劈头盖脸打了下去,把莫稽的纱帽都打掉了,肩背上棒如雨下,打得连声喊叫:“丈人丈母,救命!”那时听得房中传出娇声吩咐:“别打坏了薄情郎,先叫来相见!”芸芸众生方才住手。七多个老妪、丫鬟,扯耳朵拽胳膊,把莫稽拥到新妇方今。莫稽开眼看时,灯烛辉煌,照见下面端端正正坐着的新人不是旁人,便是故妻金玉奴。莫稽吓得心不在焉,嚷道:“有鬼!有鬼!”惹得人们都笑起来。
  那时只见许公自外而入,叫道:“贤婿勿惊。那是自身在采石江头认下的养女,不是鬼。”莫稽那才止住了心跳,慌忙跪下,拱手道:“笔者莫稽知罪了,望大人包容。”
  玉奴开口骂道:“呸!薄幸贼!你不记得宋弘有言: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你空手入赘作者家,全靠小编家帮衬读书成名。奴家本望夫荣妻贵,何人知你养老鼠咬布袋,不念结发之情,忘恩负义,将自己推落江中。还好苍天有眼,得遇恩爹施救,收为义女。倘诺奴家葬身鱼腹,你另娶新人,又于心何忍?近日又有什么颜面再与奴相聚?”说罢放声大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不住嘴。莫稽满面羞愧哑口无言,只顾磕头求饶。
  许公见骂得够了,方才把莫稽扶起,劝玉奴说:“作者儿息怒。近年来贤婿悔罪,料然不敢轻慢你了。你七个尽管是之前夫妇,在小编家只算新婚花烛。凡事看我之面,闲言碎语一笔都勾销吧。”又对莫稽说:“贤婿,都是你自个儿不是,休怪外人。今宵只须忍耐,笔者教您丈母再来解劝。”
  说罢出房去。少顷妻子来到,又劝了诸多话,八个刚刚和平化解。
  次日,许公设宴款待新女婿,将新近所收彩礼如数送还,并说:“一女不受二聘。贤婿前番在金家已破费过了,今番下官不敢重复收受。”
  莫稽低头无语。许公又说:“贤婿常恨令二叔卑贱,以致夫妇失和,大致断送婚姻。近年来下官备员怎么着?大概爵位不高,仍不满贤婿之意呢?”莫稽羞得满面通红,赶紧离席谢罪。
  从此莫稽与玉奴夫妇比前加倍和好。许公和老婆待玉奴如亲女,待莫稽如亲婿;玉奴待许公夫妇也与亲爹娘一点差异也未有。莫稽十分受感动,将团头金老大接来府上供奉赡养。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
  
   (改写自《喻世明言》)
  

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枝在墙东花在西,自从诞生任风吹。

枝无花时还再发,花若离枝难上枝。

那肆句,乃昔人所作《弃妇词》,言妇人之随夫,如花之附于枝。枝若无花,逢春再发;花若离枝,不可复合。劝世上女生,事夫尽道,同甘同苦,一女不事二夫;休得慕富嫌贫,两意三心,自贻后悔。

且说辽朝一个名臣,当初未遇时节,其妻有眼不识泰山,弃之而去,到新兴悔之无及。你说那名臣何方职员?姓甚名哪个人?那名臣姓朱,名买臣,表字翁子,会稽郡人氏。家贫未遇,夫妻2口住于陋巷蓬门,每一日买臣向山中砍柴,挑至市中卖钱度日。性好读书,手不释卷。肩上虽挑却柴担,手里兀自擒着书籍,朗诵咀嚼,且歌且行。市人听惯了,但闻读书之声,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可怜他是个读书人,都与她买。

更兼买臣不争价钱,凭人估值,所以他的柴比别人不难出脱。

壹般也有轻薄少年及孩子之辈,见他又挑柴又读书,31/贰群,把她嘲弄戏侮,买臣全不为意。1三十一日其妻出门汲水,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击掌共笑,深以为耻。买臣卖柴回来,其妻劝道:“你要读书,便休卖柴;要卖柴,便休读书。许新年纪,不痴不颠,却做出恁般行径,被小孩子笑话,岂不羞死!”

买臣答道:“作者卖柴以救贫贱,读书以取富贵,各不相妨,由他笑话便了。”其妻笑道:“你若赢得富有时,不去卖柴了。自古及今,那见卖柴的人做了官?却说这没把鼻的话!”买臣道:“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算作者八字,到四十八周岁上一定发迹。

俗语‘海水不可斗量’,你休料我。”其妻道:“那占星先生见你痴颠模样,故意耍笑你,你休听信。到47虚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饿死是有分的,还想做官!除是阎王殿上少个判官,等您去做!”买臣道:“姜子牙7十虚岁尚在渭水钓鱼,遇了周武王以后,车里装载之拜为尚父。本朝公孙弘士大夫伍拾七周岁上还在南海牧豕,整整伍十七虚岁方才碰着今上,拜将封侯。作者四十八周岁上发迹,比甘罗虽迟,比那四个还早,你须耐心等去。”

其妻道:“你休得攀今吊古!那钓鱼牧豕的,胸中都有才学;你以往读这几句死书,便读到九十七虚岁只是这几个嘴脸,有吗出息?晦气做了你内人!你被小孩耻笑,连累笔者也没面子。你不听本身言抛却书本,作者绝不跟你百多年,各人自去走路,休得两相担误了。”买臣道:“作者当年46周岁了,再7年,就是五10。前长后短,你就等耐也不多时。直恁薄情,舍笔者而去,后来要求懊悔!”其妻道:“世上少吗挑柴担的大娃他爸,懊悔甚么来?笔者若再守你七年,连小编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哪个地点了。你倒放自个儿出门,做个方便,活了自家那条人命。”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留她不住,叹口气道:“罢,罢,只愿你嫁得男人,强似朱翁子的便好。”其妻道:“好歹强似壹分儿。”说罢,拜了两拜,欣然出门而去,头也不回。买臣感慨不已,题诗四句于壁上云:嫁犬逐犬,嫁鸡逐鸡。妻自弃小编,作者不弃妻。

买臣到4捌虚岁时,值汉世宗下诏求贤,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公车。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帝王知买臣是会稽人,必知闾里民情,即拜为会稽节度使,驰驿赴任。会稽长吏闻新侍中将到,Daihatsu人夫,修治道路。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其妻蓬头跣足,随伴送饭,见太史前呼后拥而来,从旁窥之,乃故夫朱翁子也。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还认识是故妻,遂使人招之,载于后车。到府第中,故妻羞惭无地,叩头谢罪。

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不多时,后夫唤到,拜伏于地,不敢仰视。买臣大笑,对其妻道:“似此人,未见得强似笔者朱翁子也。”其妻再三叩谢,自悔有眼无瞳,愿降为婢妾,伏事生平。

买臣命取水1桶泼于阶下,向其妻说道:“若泼水可复收,则汝亦可复合。念你少年结发之情,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说道:“此即新侍郎老婆也。”于是羞极无颜,到于后园,遂投河而死。有诗为证:漂母尚知怜饿士,亲妻忍得弃贫儒?

早知覆水难接收,悔不当初任读书。

又有一诗,说欺贫重富,世情皆然,不止一买臣之妻也。诗曰:尽看成败说高低,何人识蛟龙在污泥?

莫怪女士不恐怕眼,普天多少个负羁妻?

其1典故,是妻弃夫的。方今再说四个夫弃妻的,一般是欺贫重富,背义忘恩,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被人研讨。

话说故宋乌鲁木齐年间,广陵虽说是个建都之地,富庶之乡,个中乞讨的人的照样游人如织。那丐户中有个为头的,名曰“团头”,管着众丐。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团头要收他日头钱。固然雨雪时没处叫化,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管。所以那伙丐户小心低气,服着团头,如奴一般,不敢触犯。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1般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若不嫖不赌,如故做起大家事来。他靠此为生,一时半刻也不想改业。只是1件,“团头”的名儿倒霉。随你挣得有田有地,几代发迹,终是个叫化头儿,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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