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与蒋周泰: 国共马德里密谈

1933 年3 月24 日。

从史料来看,宋庆龄等要求释放陈赓等人的奔走呼号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宋庆龄为陈赓的案子曾找到蒋介石说:“陈赓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东江之役一直跟着你打仗,你打了败仗还是陈赓救了你一命,不然你也活不到今天。现在你要杀他,简直是忘恩负义。你天天说的礼义廉耻哪里去了?”蒋介石被她骂得俯首无言,虽然不敢杀害陈赓,却不愿意放他出来。宋庆龄等又找到汪精卫、罗文干,当面又向他们要求即刻释放陈赓等人,并且书面提出立即释放一切政治犯的要求。宋庆龄等还到监狱探望陈赓等人,让记者向外界报道。中共党组织也在千方百计地营救他。蒋介石迫于压

  就在陈立夫、张冲奉蒋介石之命回国之际,蒋介石却又发出另一份密电到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急令刚从苏联回到迪化的重要人物重返莫斯科,以求完成陈立夫、张冲未曾完成的使命。此人不过三十一岁,湖南醴陵人,姓邓,名文仪,字雪冰。邓文仪和陈立夫、张冲一样,也是深得蒋介石信任的人。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蒋介石的得意门生。一九二五年从黄埔军校毕业后,被送往苏联莫斯科大学学习。两年后回国,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副主任、代理主任——须知,原本担任主任之职的是周恩来。自一九二八年起,邓文仪担任蒋介石的侍从参谋、侍从书记,成为蒋介石的心腹。四年后,他和戴笠组织三民主义力行社及中华复兴社,出任训练处长,成为国民党特务系统要员。考虑到他原来在苏联学习过两年,自一九三四年冬起,他被派往莫斯科,担任驻苏联大使馆武官邓文仪后来成为国民党中央常委。一九四九年去台湾,曾任国民党台湾省主任委员。晚年著回忆录《冒险犯难记》上下册,由台湾学生书局于一九七三年出版,透露了他一九三六年在莫斯科的重要使命。当陈立夫、张冲从上海出发,踏上“波茨坦”号油轮的时候,正值邓文仪离开莫斯科返国述职,路过新疆迪化。那时,中共吴玉章等人,在法国巴黎创办了一份中文报纸,叫《救国报》。《救国报》初为周刊,后为五日刊,宣传中共的主张,发行四十三个国家,也在中国国内的北平、上海、天津、西安、武汉销售,总发行量两万多份。  

  上海。

澳门mgm集团 1《传奇大将陈赓》封面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该报因受法国政府干涉,被迫停刊。但在一九三五年十二月,改名《救国时报》,重新登记,又得以发行。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九日的《救国时报》,刊载中共驻莫斯科共产国际代表团所拟的中共宣言,透露重要信息:第一次称蒋介石为“南京蒋总司令”!宣言指出:赶快停止中国人和中国军队之间的一切内讧;一切愿意抗日的各党派各社会团体和各群众组织立刻开始谈判共御外侮的条件和方法;不论蒋总司令的军队也好,不论其他党派的军队也好,不论共产党领导下的红军也好,马上停止内战,枪口一致对外。  

  大自然的春天已经来临,而神州大地依然一片白色恐怖,寒气袭人。

陈赓又被押回南京,但禁闭他的不再是狭小的牢房,而是宪兵司令部一幢宽敞的小楼。房间开有两个窗户,远离其他建筑物,非常僻静。房间里摆着书架,挂着厚厚的窗帘,并有沙发橱柜等家具,多少有点生活气息和温热之氛。

  蒋介石注意到这从巴黎传来的驻莫斯科中共代表团的重要信息。  

  上海贵州路北京大戏院,一场新影片即将开映。场内人声嘈杂,热闹非凡,座无虚席。

伙食也改善了。经过几天养歇,陈赓的身体已经恢复。白天他拼命睡觉,到晚上又失眠了。他头枕着两手,仰卧在床上,已经睁着眼睛躺了两个小时,毫无睡意。他一直盯着天花板下那闪烁不定的灯光。

  一九三六年一月二十二日,蒋介石同苏联驻华全权代表鲍格莫洛夫会谈时,得悉驻莫斯科的中共代表团确有谈判意愿。于是,奉蒋介石密令,邓文仪重返莫斯科,通过苏联当局,跟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进行了联络。中共代表团同意与邓文仪接触。于是,邓文仪与中共代表团团长王明面对面坐在一起,进行了秘密谈判。这是国共两党自一九二七年决裂之后,头一回直接进行谈判。据邓文仪回忆,他跟王明“恳谈”,首先说及蒋介石注意到中共代表团在共产国际“七大”上提出的建议书,决定着手与中共进行接触、谈判。邓文仪传达了蒋介石的三项条件:  

  陈赓化装成商人模样,走了进来,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他此番来上海,是再次找牛大夫给治疗腿伤,如今经牛大夫的精心治疗,他的腿很快就好了。明天,他就要离开上海,前往江西中央苏区,他想抽空来看场电影。

他睡不着。

  (一)取消中华苏维埃政府,这个政府的所有领导人和工作人员参加南京政府;  

  陈赓刚坐稳,旁边座位上一位小白脸便与他打招呼。陈赓侧过头一看,不觉一惊,此人好面熟!但他装作不认识他,只是礼貌性地跟他点点头。

天花板下那盏灯也没睡。它必须彻夜长明。

  (二)改编中国工农红军为国民革命军,因为同日作战必须有统一指挥;  

  一会儿,电影开始了。观众都被银幕上演员精彩的表演深深吸引住了。

还有门板上一个反装的门镜也没睡。它是唯一的一个只能从外面往里看,而不能从里面往外看的洞眼。楼道里的巡逻哨,脚步声像钟摆一样均匀他想过妻子,又想儿子,又想到党。不知组织是否知道他在狱中的情况?曾给他往外带纸条的看守张良城被枪杀了,文书小金又遭逮捕。肯定有叛徒,他不能再让内线暴露了。可这样拖下去,岂不拖成个活死人?他一下跳了起来,咒骂他们没有枪毙他,此刻,生的痛苦远比死的恐惧更强烈。死,意味着折磨的结束。

  (三)国共两党间恢复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七年存在的合作形式,或任何其他形式。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共产党继续独立存在。  

  而陈赓却毫无心思。他想起来了,旁边这位小白脸,名叫陈连生,化名张阿林,原是上海先施公司学徒,后到上海特科工作过。看着小白脸那极不自然的神态,陈赓似乎有一种预感,不觉对他警觉起来。

很快,渴望逃跑的心情控制了他。他觉得那条伤腿也有劲了,在50米之内不会落后于普通人。命运之神曾献给他九死一生,为什么不能争取第11次成功?他没事儿就活动腿,并刮了胡子,换上像样的衣服。他提出要去逛公园,看戏。早已通过窥镜观察到陈赓变化的看守长心中暗喜,深感蒋委员长软化有术。他把陈赓的要求报告给宪兵司令谷正伦,谷正伦一口答应。

  五短身材的王明,很仔细地倾听着邓文仪传达的蒋介石三项条件。  

  电影的情节扣人心弦,小白脸的心思却不在电影上,与陈赓东扯西拉,十分热情。陈赓记得,此人平素并不爱言笑,今日怎么这么多话,于是有意试探一番。

逛玄武湖那天,天下着小雨,到处都是跳动的雨伞。几个跟随的看守始终盯着他,逃跑是不可能的。

  邓文仪还表示,蒋介石已注意到中共的《八一宣言》。  

  “我出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又过了几天。特务们陪陈赓去看戏。看着戏院渐渐坐满,灯光渐渐黯淡,陈赓突然站起来大喊:我是共产党红军师长陈赓!剧场里顿时哗然,座位劈啪乱响,有观众站了起来,有观众围了上来。有个新闻记者在场,不停地用镁光照相。陈赓刚一拔腿,就被身边四五个特务按住,不容分说,把他架出塞进等候在外的汽车。

  邓文仪说:“当然,红军不会接受国民政府的军事工作人员,但红军和国民政府间应交换政治工作人员以表示互相信任和尊重。蒋委员长知道,红军没有弹药、武器和粮食。国民政府能够给红军一定数量的武器和粮食,以及派出若干军队帮助红军,以便红军开到内蒙古前线,而国民党军队将保卫长江流域。”王明马上表示,红军不能“开到内蒙古前线”。因为那样,意味着红军必须放弃陕北根据地。王明和邓文仪的莫斯科会谈虽说是短暂的,却毕竟是历史性的——共产党和国民党终于坐了下来,开始秘密谈判。  

  “正好,我也想去厕所,一起去。”

从此,陈赓失去了到公共场所的自由。

  王明还说明了实情:虽然共产国际是中共的上级,但是要进一步开展国共谈判,还是要找在国内的中共中央,要找毛泽东。只有毛泽东,才能最后拍板。邓文仪迅即把来自莫斯科的秘密讯息,电告蒋介石。于是,蒋介石明白,“舍近求远”不行。要解决问题,还得找老对手毛泽东!  

  “你小子,我刚见你从厕所出来,怎么这会儿工夫又要上厕所?”陈赓并没见他去厕所,只是诈他。谁知这张阿林经不住诈,脸刷地变红了。

特务们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弄来几个油头粉面的女人来陪他吃饭、喝酒、打麻将。陈赓大骂:无耻!把她们统统推到门外。这正中看守下怀,他们在外间屋里支起麻将桌,通宵达旦地呼五吆六,吃喝玩闹,让陈赓一个人在里屋生闷气。有时气极了他就破口大骂,特务们也无可奈何。

  陈赓见状,断定此人有鬼。

一天,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来了一名法官,持有证明,要单独审讯陈赓。

  从厕所出来,陈赓让张阿林回去坐,说前去买包瓜籽,小白脸又跟了上来。陈赓不觉加快脚步,想甩开小白脸,可是他的腿伤刚刚好,跑不快。张阿林追上来了,一把拖住了他。

审讯厅里只剩下法官和被告时,法官阴郁的目光环视着窗户、墙壁和门,用手掩着嘴干咳了一声,点头示意陈赓坐下。

  陈赓一转身,一拳打在张阿林的胸口,张阿林躺在地上,拼命吹起口哨来,四周的英国巡捕闻声而来。

国民政府派我来单独审讯你,希望你从实招来,不得隐瞒!

  “抓住他,他是共党要犯陈赓!”小白脸大声喊叫。

陈赓讨厌地瞄了他一眼。

  陈赓当场被捕。事后得悉,这个叛徒早已盯上他了,这次电影院的邂逅,未必真是“巧遇”。

你叫什么?法官问。

  同一天,陈赓的同乡、女共产党员谭国辅,因事先不知陈赓被捕,前往陈赓住所找陈赓,也不幸被捕,被捕后化名陈藻英,自称陈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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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老闸巡捕房。陈赓被押着走进房门。

多大年龄?

  巡捕们一见,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啊?!

1903年2月27日午时三刻生于湖南湘乡县二都柳树铺羊吉安,父亲陈绍纯、母亲彭学娴,祖父陈益怀,有弟六人,本人排行老二。1922年12月参加中国共产党陈赓故意一口气说完自己的简历,没有人能听得清,记得住。

  有人惶恐地问:“怎么,你是陈赓?”

法官两个胳膊肘往桌上一架,用手掌托住额头,不急不愠地加了一句:过去是共产党员。

  陈赓笑笑。

现在也是,将来仍然是。陈赓重复了一遍。

  有人上前上下打量一番:“你不是王先生吗?”

法官没有再反驳他,而是竖起手掌,在掌心里写了一个麻字:他们的目光相遇了。陈赓的黑眼珠开始显出惊讶的神色:这不是他与其他地下党接头的暗号吗?他无声而疑惑地凝视着法官。

  陈赓向他摇摇头,然后向着他笑笑:“十分抱歉,我竟骗了你们这些年!我,也很感激你们‘掩护’了我这些年!”

麻老广派我来的。家里人要我通知你,正在给你准备吃的。你要暂时改变一下态度,不要肝火太旺法官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有人哈哈大笑:“王先生,行啦,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你可真是一名好演员,你们看,他演得多像!”

真的?陈赓问。

  陈赓态度认真地说:“不,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我就是陈赓!”

法官说到这里停住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审讯室里只听见各自有节奏的呼吸声。陈赓急不可耐地等着法官把话说下去,但他却沉默不语。

  那人还在哈哈大笑:“你们看他演得多像?”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进来一个穿着黑制服的宪兵,手里提着一副亮晃晃的手铐。

  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英国特务头子、巡捕房政治部的探长兰普逊,更是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共党要犯就是当年与他打得火热的王庸先生!

把人带回去!法官大声吼叫着,脚下踢得什么东西咚咚响。

  他连忙吩咐取来陈赓所有材料。

回到看管室,陈赓心里翻腾开了:这究竟是福音,还是陷阱?法官说的麻老广他确实认识,暗号也对。但这个法官他却从不相识,嘿,管它呢,先按他说的办,不就少骂几句嘛

  夜已经很深了,兰普逊仍然坐在写字台边,用放大镜辨别着一张张陈赓在不同时期、穿着不同服装的照片:

过了几天,法官又来提审他。一般问话之后,法官终于走近他身旁,低声说道:一切已经就绪。3日晚饭后,注意脚底下

  黄埔军校中的陈赓,身穿学生制服,一副标准的军人姿态;

三天就像过了三年!

  北伐战争时期的陈赓,佩戴着少校军衔,英姿勃发;上海地下活动中的陈赓,西装革履,派头十足;鄂豫皖苏区的陈赓,头戴五星八角帽,威风凛凛。

第三天,陈赓吃完晚饭后,先窗前窗后观察了一番。窗外面钉着粗大的铁栅,窗口离地面三米多,跳不出去。外屋里特务和几个女人正在调笑,麻将抄得山响。门口也无法通过。脚下?脚下是坚固的木纹地板他多少有些疑惑。

  最后一张是与顾顺章的合影,那是1926 年在莫斯科照的。

但他决不放弃这次机会,即使被发现了,顶多是个死。

  “还有什么材料吗?”兰普逊问。

他站起来两次。一次他踮起脚尖贴近门板,听听外面是否有人偷看。另一次,他小心翼翼拿木片塞进门底下的缝,免得门被突然推开。

  “没有了,就这些!”他的女秘书回答。

后来,外屋响起了八下钟声。那冗长的声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震耳,这般凄惨。房屋渐渐变得昏暗,灰白色的点点星光开始布满天空。白色的窗帘慢慢变黄,又由黄变蓝,最后慢慢染上一层黑色,跟夜空的颜色一样。

  “你认为,他们是一个人吗?”兰普逊指着桌上的照片问。

已经是漆黑一团,只有星星在天际上闪耀。

  “是的,如果您不相信,最好的证人就是他的这位老同事!”秘书指了指照片中的顾顺章。

突然随着两声轻微的嘎吱,两块地板条脱落,露出井口大的一个洞,从洞里伸出来个竹竿头。陈赓紧张极了,脖颈和额头上青筋突露。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抓住竹竿就往楼下滑。落地一看,又是一惊:两个宪兵持枪站在下面。这像是一间仓库,到处都是木箱、旧家具。

  “叫顾顺章来!”兰普逊吩咐。

脉搏跳得越来越乱,陈赓额上沁出了汗珠。

  一会儿,顾顺章走进兰普逊的办公室。

两个宪兵却不说话,把他抬起,轻轻装进一个大木箱子,用铁丝捆上,贴上封条。木箱被抬上了汽车。按了一下喇叭,汽车开出了宪兵司令部。

  “密司特顾,请看一下这些照片,你认识他吗?”兰普逊对顾顺章说。

过了一段时间,汽车停了。箱子被抬往楼上,重重地放在地上,不一会儿,箱子被打开了,一个宪兵笑吟吟地扶他出来。一个大嫂帮他揉背这一切如同做梦一样令人难以置信。在那一瞬间,他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这不是陈赓吗?”

从窗口,他闻到了田野的清香,火车的浓烟味和煤味,也略微闻到了一点真正的春天的气息。

  “你还没仔细看呢,你敢肯定这是陈赓吗?”

宪兵关了灯,对陈赓说:全市已经戒严,你先在我家住下,等风声过了再走!

  “不需细看,我和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不管他如何装扮,我都能认出来。”

陈赓在这名地下党员家里住下。白天怕有人进来,他躲在床的后面,立在蚊帐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里。外人进来时,宪兵的妻子就到床尾放马桶的角落里装作蹲马桶,用马桶前的布帘子挡住,来掩护他。

  顾顺章肯定他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心想,看来陈康要倒霉了!

第三天晚上,宪兵给陈赓拿来一套宪兵服装,叫他换上,戴上墨镜,从容地登上了去上海的宁沪夜车。

  阴森森的牢门哗地打开。陈赓衣衫破烂,皮开肉绽,敌人用皮鞭抽,用电刑,逼他交出共产党员的名单和党的机密,陈赓咬紧牙关,硬是没吐一个字。

关于陈赓的逃脱,一直有着种种说法,笔者选择以上一种,的确是因为它最富传奇色彩。有人说是看守在后窗给他吊了根绳子,他是攀着绳子下来逃走的;也有人说是在后窗放了一个梯子,他是从梯子上走下来逃走的。总之,或有内应,或有外援,都是因为当局放松了对他的看守才得以脱逃的。陈赓在自传中也说明这点:在狱凡四阅月,当局用尽威吓利诱,我丝毫未为所动。因以黄埔关系,红军势大,当局幻想以我影响红军中之黄埔生,被释放。据可靠资料得知,宋希濂、宣铁吾等十名国民党中的黄埔学生曾联名向蒋介石保释过陈赓;另外加上宋庆龄等人的奔走和中国共产党组织的营救。抗战在即,蒋介石也怕背上恩将仇报的恶名,所以做了顺水人情。

  巡捕们一个个失望地走开了。

尽管有各种传说,但从史料来看,宋庆龄等要求释放陈赓等人的奔走呼号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宋庆龄为陈赓的案子曾找到蒋介石说:陈赓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东江之役一直跟着你打仗,你打了败仗还是陈赓救了你一命,不然你也活不到今天。现在你要杀他,简直是忘恩负义。你天天说的礼义廉耻哪里去了?蒋介石被她骂得俯首无言,虽然不敢杀害陈赓,却不愿意放他出来。宋庆龄等又找到汪精卫、罗文干,当面又向他们要求即刻释放陈赓等人,并且书面提出立即释放一切政治犯的要求。宋庆龄等还到监狱探望陈赓等人,让记者向外界报道。中共党组织也在千方百计地营救他。蒋介石迫于压力,没敢杀害陈赓,有意无意放松了对陈赓的看管,使他有了逃脱的可能。

  兰普逊只好又叫来顾顺章。

陈赓离开南京,跑回上海,又到了江西境内。中央苏区的敌军工作做得非常好。沿路都是由各县的地主武装民团护送的,这个县的民团送到下一个县的民团,一个县一个县地交接,一直送到苏区。

  “密司特顾,你过去曾是陈赓的上司,你能使他与你一样,与我们合作吗?”

  “对于他,我不能发生任何影响!”顾顺章说。

  “你不妨试试看嘛。”

  “我太了解他了。他不会与我们合作的!”顾顺章说道,“我认为,对于他,最好的办法便是马上处死他!”

  “可是,我现在不能这样。我必须弄清楚,他怎么又回到了上海,他们的总部是否也回到了上海。我一定要他讲出来。否则,我的租界又要大乱了!”

  南京。蒋介石官邸。

  蒋介石正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突然,一阵急骤的电话铃声响起。

  蒋介石被惊醒,抓起电话,电话里传出兰普逊的声音。“哦,是兰普逊先生,有什么急事吗?”

  “我们抓到了一个神秘人物,他就是共党要犯陈赓!”兰普逊激动地说。

  “什么?陈赓?你是说你们抓到了陈赓?”蒋介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顾顺章也认出了他。他是被他过去的一位同事抓到的!”

  蒋介石一听惊喜地叫道:“好,很好,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掉!马上押他到南京来,路上要特别小心,只要他不逃跑,吃的、喝的尽管满足他!”

  放下电话,蒋介石仍然愣在那里:抓住了陈赓,这可是件大事,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好好做做文章!

  1933 年3 月31 日。上海第二特区法院。

  法庭内外座无虚席,警察守卫四周,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公审。被审讯的是陈赓、谭国辅(陈藻英),还有廖承志、罗登贤等人。

  不一会儿,陈赓、陈藻英被带上法庭。叛徒张阿林也被传到证人席上。

  由宋庆龄邀请的陈赓的辩护律师在座。

  法官宣读了陈赓的罪行。张阿林作了证明。

  该辩护律师说话了。辩护律师指出:“你们宣判陈赓是共党要犯,你们的证据在哪里?证人空口无凭是无效的。另外,陈赓和陈藻英两人之间有何关系,你们凭什么要无故逮捕陈藻英?”

  辩护律师义正严词,台上法官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时,陈赓站了起来,他慷慨陈词,完全蔑视敌人法庭的威严,对敌人进行面对面的驳斥。

  台下一阵轰动。

  法官见状,只好宣布休会。一场虚伪的公审不了了之。

  第二天,陈赓等人被引渡给上海公安局。

  西牢的后院,正在进行引渡陈赓的交接。

  兰普逊将一袋卷宗,交给了一个国民党宪兵。

  陈赓等人被宪兵们押上了卡车。为防止陈赓逃跑,敌人特地将他铐在一根铁栓子上,囚车从租界闹市走过。随后敌人又把陈赓和陈藻英锁在一起,带到一列破旧的列车上。

  列车疾速地驶向南京。

  闷罐车箱里,陈赓和陈藻英相视而坐。他们的手被锁在一起。每到一站,他们就唱起悲壮的《国际歌》。这歌声,给周围的旅客以极大震动和鼓舞,引起狱卒们一阵阵恐慌,但他们对陈赓毫无办法。

  一位国民党宪兵少校说:“陈先生,您要是不睡,吃点东西,好不好啊?”

  硬的一套不行,他们又来软的一套。

  宪兵班班长张厚德立即端来一大堆食品。

  陈赓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发起感叹:“国民党宪兵队,居然优待起‘共匪’来了!真稀奇啊!”

  少校尴尬地笑笑:“这是蒋委员长亲自交待过的,委员长说,只要你不跑,怎么着都行!”

  “这个骗子,又耍起手腕来了!”陈赓愤恨地说。

  列车到达南京车站。国民党宪兵司令谷正伦亲自来到火车站接陈赓。待列车停稳,陈赓被押下闷罐车厢时,谷正伦疾步迎上前去:

  “啊,陈兄,久违,久违!让你受委屈了,请上车!”

  陈赓右腿一拐一拐地走到月台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谷正伦:“嗬,国民党宪兵司令来迎接一个囚犯,未免太掉价了吧!”陈赓不无调侃地说。

  谷正伦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只给你看一样东西,一看你就明白了!”说着拿出一份电报,展示在陈赓面前,只见电报上写着:

  宪兵司令部:

  由于陈赓在广东和北伐期间的历史,要尽量给予舒适和鼓励,以使他悔过,加入国民党。

  此令

  蒋中正

  民国二十二年四月五日

  陈赓一把抓住蒋介石的电报,愤恨地说道:“哼,悔过?到底是谁之过?”

  谷正伦说:“校长总忘不了旧情,他要亲自来见你。见了面,无论如何不能动肝火!”

  陈赓抖动着镣铐:“不忘旧情,难道他就是这样不忘旧情的吗?”

  陈赓的思绪一下回到往昔岁月。

  那是国共合作的第二年,东江战役中。蒋介石遭到陈炯明部林虎军的反击和包围,情况十分危急,枪声逼近,蒋介石急得团团转。他望着溃退中的粤军,向陈赓命令道:“陈赓,你是‘黄埔’的好学生,现在校长命令你,赶快下山去,代理三师师长,指挥三师冲锋。快去!”

  陈赓看着电报,又看看谷正伦,愤恨地说:“好一个恩将仇报的蒋介石,我看他如今又要耍什么花招!”

  南京夫子庙清心堂。

  卸掉沉重镣铐的陈赓,感到轻松了许多,他习惯性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所在。

  这时,宪兵班长张厚德和一个勤务兵从殿堂内的洗澡间走了出来。

  “陈将军,水已放好了,请将军洗个澡吧!”

  陈赓疑惑地看看,说,“我不洗!”

  “将军不洗,我可交不了差啊!”张厚德一脸的恳求。

  “好,我不难为你!”陈赓说着走进澡堂。

  一会儿,陈赓从浴室出来了。

  只见邓文仪走过来,他一见陈赓便说,“陈兄,久违,久违,听说你来了,我特地看你来了!”说完,递给陈赓两套衣服。

  邓文仪与陈质同是黄埔一期生,又都是湖南人。在黄埔军校当学生时,邓就是右派人物。在国民党反共高潮中,他曾是黄埔军校“清党检举审查委员会”的头头,以后多年担任蒋介石的侍从秘书,深得蒋介石的信任。今天他身穿毕叽军服,戴着少将军衔,佩着中正剑,好不威风!

  陈赓轻蔑地看着邓文仪,又看看他送来的那两套衣服,说:“邓文仪,你这是叫我换衣服,还是叫我换心哪?”

  “说哪里话,这是委员长亲自交待的,我不过是执行任务而已。”邓文仪从陈赓那犀利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挑战者的威严,可他不敢怠慢眼前这位老同学,“快穿上,南京名胜古迹很多,你愿出去逛逛吗?”

  “好,我想去中山陵,好跟孙先生汇报一下,如今的蒋介石是怎样一个独夫民贼,我还要去给浑代英老师扫墓!”陈赓激动地说。

  邓文仪连忙换了话题:“要不,咱们来一个同学聚会吧!”

  正说着,庭院里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七八个将校军官结伙而来。这是蒋介石有意安排的。只见他们个个穿着镶金边的将军制服和闪亮的皮靴,显示他们的高级军衔。

  他们一进屋,便发出了动情的感叹:

  “啊呀,陈兄,我的老同学!”

  “区队长,你好啊!”

  “连长,你还认得我吗?..”

  他们说着,笑着,故意在陈赓面前显露他们如今的身份。

  陈赓没有答话,环视着他们,只见这群俗不可耐的家伙,个个金星军衔,光彩照人。他故意带着羡慕的口吻说道:“嗬,各位学友都发达了,真荣耀啊!”

  “这都是校长的栽培!”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是啊,校长对咱们黄埔同学,可谓情深意长啊!”一个中将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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